消息是凌晨两点传开的。
《泛维度联盟反垄断与反渗透法案》的草案，被以最高优先级推送到了六大位面所有注册商户的终端上。与之同步的，是三百七十二家可疑商户的账户冻结令。
整个联盟的商业圈，炸了。
修真界东域，落霞城商业街。
无数灵光通讯符疯狂闪烁，掌柜们从睡梦中被拽起来，瞪着眼睛看着手中那份法案——
所有未经安理会审核的商业实体，不得持有核心贸易节点超过百分之五的份额？这什么意思？老子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的灵米批发生意，就因为没，份额就要被砍？
你急什么，你看清楚了——针对的是六个月内新注册的商户。你三年前就开业了，跟你没关系。
那也太霸道了吧？联盟不是说自由贸易吗？怎么现在搞起管制来了？
地球，星璇科技总部。
周宇满头大汗地接着一个又一个投诉电话。全球合作伙伴——各国的贸易代表、跨国公司的CEO、甚至几个国家的商务部长——全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：
你们联盟是不是要搞闭关锁国？
废土世界，钢铁之城。
汉克砸了第三张桌子。
老子的矿石供应商有二十八家是最近半年注册的！你把他们都冻结了，我拿什么给联盟炼矿？明天机甲工厂就得停工！
魔法世界。
年轻的龙族代表奥瑞利斯火急火燎地发来维度通讯：李啸大人，矮人工匠协会集体抗议！他们说新法案侵犯了他们的自由贸易权，如果不撤回，他们就退
赛博位面。
玲冷静地汇报：矩阵AI已经开始配合执行冻结令。但赛博位面的数据商人联合会发表了一份声明，称法案违反了联盟宪章第三章第十七条关于商业自由的基本原则——而且，他们说得没错。
所有的声音，最终汇聚到方舟号空间站的会议室里。
李啸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，投诉信息像雪片一样飞来。红色警报此起彼伏，六大位面的商业活动量在过去八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三十。
曾璇站在他身后，声音压得很低：阿啸，动静太大了。我理解你的意图——用猛药逼出内鬼，同时堵住虚空商会的渗透渠道。但代价也太大了。联盟的商业信心指数已经跌破了警戒线，如果再持续二十四小时——
我知道。李啸闭着眼睛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就像一场手术——你切开了伤口，血在涌，但如果不切到足够深，就找不到那颗肿瘤。
可如果失血过多，病人会死在手术台上。
给我十二个小时。李啸睁开眼，目光坚定，十二个小时之内，如果抓不到内鬼、找不到虚空商会的核心弱点，我就撤回法案，承认是我反应过度。
曾璇紧紧抿着嘴唇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，是李啸一生中最漫长的十二个小时之一。
天衍AI全力运转，因果律道标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。三分之一的储备——这意味着他在未来至少半年内，将无法使用这项最强大的运气干涉能力。
第六个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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